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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琴名师乔珊广陵散课程系列报道

2018-7-29 14:59| 发布者: 度一学堂| 查看: 176| 评论: 0

摘要: 一:萧萧落寒木,试弹广陵散文/屠音鞘回忆深秋之时,北京正当北风侵凌,烟霾一扫而空。人民大学的银杏树落叶缤纷,像一面面小扇子因风起舞。古人以金主秋,复配以商,金为斧钺剑戟之质,商音又多凄厉,故而秋天降临 ...

一:萧萧落寒木,试弹广陵散

 

/屠音鞘

 

回忆深秋之时,北京正当北风侵凌,烟霾一扫而空。人民大学的银杏树落叶缤纷,像一面面小扇子因风起舞。古人以金主秋,复配以商,金为斧钺剑戟之质,商音又多凄厉,故而秋天降临,总让大地笼罩在一种肃杀的氛围中。这样的时节因缘,学习《广陵散》恰当好处。乔珊女士远绍管氏,于《广陵散》最为精擅,许为绝活,听曲得人,足以领略慷慨悲壮之气、苍凉沉郁之情。这次应度一学堂的延请,开课专授此曲,各地琴人慕名而来,何顾天涯之遥、客旅劳顿?


遥想古人学是曲,袁孝尼殷勤三请,嵇康尚靳固不与,孙希裕尽传陈拙琴艺,却焚谱拒授广陵散。可见,虽然历朝历代均载有善弹《广陵散》的琴人,然而对古人来说,要想学到此曲,是颇费工夫的,纵然是史上留名的琴家,也未必有福学到甚至听到。由于定弦、主题、音乐色彩的独特性,弹奏广陵散往往被解读为有犯上作乱的嫌疑。孙希裕焚谱不传的理由是“为伤国体”。大儒朱熹带头抨击:“琴家最取《广陵散》操,以某观之,其声最不和平,有臣凌君之意。”明初开国文臣之首宋濂则更为激烈:“其声忿怒躁急,不可为训,宁可为法乎?”忿怒躁急又以臣凌君,犯了道学家的大忌,使他们拉下脸来公然抵制。封建时代动辄刀斧加身,文人琴客不能不谨小慎微,私相授受,以致不能广为流布,直至失传。


政治讲究阴阳权变,治国安邦,伦理纲纪,赖此成立,非掺点儿假不行。而艺术却要全然真诚,须有解衣磅礴之概,直抒胸臆,不假造作,不泥形迹,方能生气蓬勃,感人至深。出发点不同,各有其理,均不可偏废。只因权力掌握在政治家手上,艺术家只得忍辱屈服。陈拙为艺忘身,不肯屈服,终于又找到梅复元学得。幸亏这位梅复元是东岳道士,方外之人,礼法拒不得,否则陈拙就算志学之心再殷切也恐怕无从学得。封建政治自有千年来稳固江山的功绩,而流毒也同样怵目惊心。管平湖等几位老先生打谱成功,使我们得以领略《广陵散》的绝世风采,诚不愧为中国艺术最伟大的杰作之一。规模之宏大,结构之善巧,形象之鲜明,传世琴曲无出其右,惟有《秋鸿》或能与之颉颃。


嵇康在处刑台上,曲罢说:“《广陵散》于今绝矣。”这句遗言竟然反而使《广陵散》名声大噪。古人未闻其声,先知其名,几乎家喻户晓,而当代琴人则一度以会弹《广陵散》为风尚。或许嵇康留下这句话时别有用心,正欲广陵散不绝也!“于今绝矣”,感叹一经发出,引得三千太学士拜师请命,有意无意地促使后人如陈拙等千方百计求学,哪怕碰得头破血流都要矢志不渝地“为往圣继绝学”。嵇康这声叹息简直更像一个高明的宣言:你司马昭得意一时,可是天下后人都将永远传唱我嵇康的风骨,《广陵散》多么伟大的杰作,我嵇康临死无所牵挂,唯独要索琴再奏一遍,你们都去弹吧!


在今天看来,这番宣言可谓一波激起千层浪。人们只要听说你会弹琴,不是说“弹个《高山流水》吧”,就是问“会弹《广陵散》吗”,就算再不懂琴的人,交谈起来也是二曲必知其一。嵇康名头之响,直逼伯牙子期。可惜,过去人们请求弹《广陵散》,我苦于技拙,每每面露难色,不能遂人所愿,使之尽兴而返。他们脸上遗憾的神色,哪怕只是一闪而过,我心里也总怀愧疚。恐怕许多琴人都会碰到与我相似的际遇和苦恼吧,于是暗下决心,非把《广陵散》学成不可。可是,陈拙天纵之才,尚且望谱兴叹,若无明师,我辈又怎敢下指呢?所幸,当年春天就听乔珊老师言及将在北京开授《广陵散》,早早相约,终于能得偿所愿,从此无愧于心了。


时代变迁使千古名曲重见天日,而审美观念的变化同样令人警觉。随着网络媒体全方面的浸染,审美逐渐变成了手指一点就可进行的短暂、轻便、随意的娱乐,专注性和严肃性日渐淡薄。古琴的鉴赏也不知不觉滑离了从容酣畅的意趣,而这却恰是琴之为乐一贯以来的动人之处。《广陵散》也不得不适应这种状况,恢弘的面貌往往被拼凑为一盘零碎的快餐,岂不大可哀哉?《广陵散》本是一首长篇叙事诗,聂政刺韩王,故事的引子、序曲、开展、转折、高潮、尾声,条理井然,若能通盘细细体味则能渐入佳境,峰回路转,风光无限,而委曲求全将之东拆西补紧缩为几个逻辑破碎的段落,就好像硬把一名伟丈夫塞进一件小孩子衣服里,其中的尴尬与憋屈可想而知。

此次乔珊老师传授的是管平湖打谱的二十七段正声全本,可称完备。乔师授琴,一句一音细讲,按谱打拍,巨细靡遗,又反复领奏,可谓授人以渔。依这“渔法”,正声后的乱声十段也不难“得鱼”,而最末的后序八段历来认为冗余,则无需深究了。




度一学堂吴康体先生为人幽默坦率,与工作人员们尽心竭力照顾学员,可说无微不至。助教梁雨滋,虽然几乎比所有学员都年轻,但教学经验丰富,耐心细致,照顾到每位学员的情况,使大家全团跟进。而来自全国各地的琴友们本已是各中翘楚,互相砥砺,每天抖擞精神迎难而上,甚至持续练习到半夜。这一回秋天只来得及教到一半,后一半需等来年初夏续上。半曲学完,同学们感触颇深,基本功都获得了强化。交流感想之时,我还曾戏作一首小诗:

 

弦中画鼓催风雨,黄叶飞思祭聂侠。

管家清弄妙难写,未妨半曲走天涯。



经过半年的消化、领会,想必重逢之时,大伙儿的琴艺定当刮目相看,全曲习成指日可待。


我初时习弹,总容易过于奋进,急急入题,以尽情挥、连绵直下为能事,自以为得计。后来读《书谱》念到:“或重若崩云,或轻如蝉翼;导之则泉注,顿之则山安;纤纤乎似初月之出天涯,落落乎犹众星之列河汉。”恍然大悟,这不正是说琴?《广陵散》中有厚重如擂鼓之声,又有轻灵如击磬之声,可以说重若洪钟,轻如鸣玉,曲调的往来顿挫各有所主,有众星拱月、万法森然之妙,如观秦汉众碑。又想到嵇康是超逸旷达之人,临刑时,面色自若,神定气闲,弹琴必定从容不迫,更不会过于激动。况且在聂政的故事中,他从始至终都隐忍不发,藏之深山,人不能识,十年练琴,绝艺入神,进韩宫鼓琴,时机未到必定杀心不显。这种含而不露,正如策马弯弓,以衔辔驾驭骅骝,纵横驰突,莫不自如,乃至箭在弦上,扣而不发,锐气不泄,犹如龙潜于渊,欲露还藏,却比野马狂奔、强弩射千里更显出含蓄蕴藉、回肠荡气之美。而到了不得不发之际,则冲冠一怒、长虹贯日,方有“势来不可止、势去不可遏”的壮阔波澜。“攻琴如参禅”,如是再三体会,更觉妙不可言。


如今初夏之期已近,同学们之前学有所得,“焚香静夜批文句,掩卷回光印自家”,想必都有独特的体悟。说起《广陵散》,总说它杀气腾腾,其实曲中的杀气是正气,杀心乃正义之心,除恶降魔,全仗此心。一心充满,则举手投足,仿佛有震天动地的力量。学《广陵散》,更是“养吾浩然之气”,心正则琴正,音自净而道自成,与诸君共勉之。

 

己酉腊八笔



二:万里风沙暗,谁会广陵音?


文/屠音鞘


随着五月份后半部课程的结束,《广陵散》正声全本圆满收官了。时隔半年,同学们均有长足进步,不少已能全部背谱弹下来,手上的功夫是刻苦求学的最好证明。庄子云:“水之积也不厚,则其负大舟也无力。”《广陵散》尤其讲究刚劲干练的用指,平日积累不足,指力浮飘的问题一落指就暴露出来了。不过,明师在上,益友在旁,只要持续用功,定能有所成就。



古人梦寐以求的《广陵散》,此时就在自己指上奏响,如何不教人心潮澎湃?汉魏遗风慷慨悲壮、沉雄古直,真是时代的写照,一洗明清以来趋向于清微淡远的风味。“古质而今妍”是论书法的名句,形容古琴又何尝不是?《广陵散》是高古琴曲的代表,声多韵少,质朴茂密,随着旋律的推演,一幅幅仿佛汉代画像砖的场景涌现而出,锻铁、车骑、宴乐、搏斗等,都是时人热情高涨的生活。反映到琴上,若无刚健的指力何以表达神采骨气?最先打谱成功的管平湖与吴景略两位先生,虽然旋律处理大不一样,但下指皆刚劲有力,飒飒生风,一派大家气象。《广陵散》成曲不会晚于汉代,蔡邕在《琴操》中讲“聂政刺韩王”,短短四五百字,写尽苍凉悲壮之情。当时的风气是最强调“骨气”的,如古人评蔡邕书“骨气洞达,爽爽如有神力”,评曹植诗“骨气奇高,辞采华茂,情兼雅怨,体被文质”,后来论画也强调“骨法用笔”。这一个“骨”字,简直就被尊为艺术最高境界的必备要素。后人追慕“魏晋风骨”,往往效颦了“风流”而难得“风骨”。所谓“画虎画皮难画骨”,这本就是艺术实践的真切感慨。唐代张怀瓘提出书法审美“风神骨气者居上,妍美功用者居下”。根据这条评判标准,嵇康获评为草书第二,仅次于草圣张芝,力压羲献父子。今日看来不可思议,但在当时应该不难理解。嵇康生得“龙章凤姿”,为人“岩岩若孤松之独立”,一醉,便“傀俄若玉山之将崩”。无论“孤松”还是“玉山”,都是挺拔俊朗的形象。这个日常赤膊锻铁的汉子,工书善画,文辞壮丽,临当就命,还索琴而弹,其风骨栩栩如生。千载之下,我们学《广陵散》,实在是学其皮毛易,得其骨气难。



《广陵散》恐怕是唯一一首以复仇为主题的琴曲。古今中外,复仇主题催生过许多伟大的作品,古希腊的《荷马史诗》起源于报复夺妻之恨,《俄瑞斯忒斯》更是报杀父之仇,另外像《哈姆雷特》、《基督山伯爵》、《呼啸山庄》,都是不朽名作。中国的《赵氏孤儿》也是传颂千年的经典。但凡是人,血亲、兄弟、密友的冤仇,怎能不激起悲恨愤怒之情?复仇,似乎是人性的自然倾向。


儒家最关注人伦秩序,复仇是一大伦理难题,能不能复仇,怎么复仇,复仇的限度,这都是关系到治国平天下的大问题。孔子是武士之子,身高九尺六寸,长得魁梧奇伟。他坚决反对“以德报怨”,说要“以直报怨,以德报德”,一听就是个性格刚烈的汉子。子贡曾问孔子:“居父母之仇,如之何?”夫子曰:“寝苫枕干,不仕,弗与共天下也。遇诸市朝,不反兵而斗。”随时携带武器,街上一撞见仇人,掏出家伙就决斗,省得回家再拿。祖师如此,儒家对复仇的态度是积极的,只要“名正”,复仇就是正当的,甚至是必须履行的义务。不能为父母复仇,连做子的资格都没有;同样,不能为君主复仇,做臣的资格也没有。父子君臣的伦理关系是儒家最要命的问题。春秋大义讲“大复仇”,这个“大”是动词,尊重的意思,对正当的复仇是赞许的。齐襄公复九世之仇,当时就争论,一般人复仇不超过五世,五世后谁都不认识谁,就不可以再寻仇,这九世之仇怎么能复呢?《公羊传》说:“九世犹可以复仇乎?虽百世可也。”杀父之仇,已至不共戴天,而杀君灭国,罪过特重,别说九世,虽百世犹可复仇。儒家公羊派长期浸润着汉朝,董仲舒就是公羊儒。汉武帝有感于春秋大义,坚决向匈奴报侵辱之仇。这种观念引导下下,社会上对正当的复仇之举是普遍赞同的。那个年代将孝子烈女推崇备至,汉代史籍记载众多子女为父母复仇的故事,当事人最终几乎都得到了特赦甚至嘉奖。《广陵散》诞生于这样的社会土壤,就不难理解了。


还有一个问题,聂政是向国君复仇,岂不是乱了君臣伦理?这在儒家也有说法。伍子胥就是这种情况,父亲和兄长被楚平王所杀,自己逃到吴国,后来带兵攻入楚都,因平王已死,就掘墓鞭尸,以报深仇大恨。《公羊传》对此说道:“曰:‘事君犹事父也,此其为可以复雠奈何?’曰:‘父不受诛,子复雠可也。父受诛,子复雠,推刃之道也。复雠不除害,朋友相卫而不相迿,古之道也。’”“父不受诛”,意为父无罪或罪不当诛而被君主枉杀,则子可向君主复仇。若父罪该受诛,子就不能复仇。并且,复仇不能株连他人。这是“古之道也”。这条原则完美解释了《广陵散》中聂政复仇的正义性。聂政之父仅因铸剑过期就被杀,聂政最后在刺杀韩王时吼道:“乌有使生不见其父,可得使乎?”对于滥杀臣民的昏君,儒家赞同并激励复仇。“大复仇”观念在这里超越了君臣关系。到了南宋朱熹,也是如此,他在《四书或问》中说:“《春秋传》(指《公羊传》)曰:‘父不受诛,子复仇可也’。此当报者也。当报而报,不当报而止。是即所谓直也。”朱熹跟辛弃疾、陆游交情深厚,都要抗金复国。朱熹给孝宗上《癸未垂拱奏札》中说:”非战无以复仇,非守无以制胜,是皆天理之自然。”也是继承早期儒家刚直之气的汉子。奇怪的是,他一面宣扬“当报而报”,一面却无法领会《广陵散》中的春秋大义,说:“琴家最取《广陵散》操,以某观之,其声最不和平,有臣凌君之意。”朱熹号曰通儒,在这里恐怕还有点不通。


儒家“大复仇”之义,实则是人性中反抗意志的自然表达。当蒙冤含耻之后,若不给人以伸张正义的渠道,那样的学说或制度必定不得人心。宋代屡受侵辱,国土沦丧,尤其到了末年被元灭亡之际,最衰之时也是反抗意志最强烈之时。文天祥就听懂了《广陵散》,他写有一首诗:


寥阳殿上步黄金,一落颠崖地狱深。

苏武窖中偏喜卧,刘琨囚里不妨吟。

生前已见夜叉面,死去只因菩萨心。

万里风沙知己尽,谁人会得广陵音?



多么的桀骜不屈!透过《广陵散》慷慨悲凉之音,他听出了抗争,听出了地狱夜叉,听出了苏武、刘琨的隐恨,听出了为国为民的菩萨心。目睹国家蒙难、百姓被奴役,别说贯彻儒家刚直之气的士人,就是普通有血性的民众,也不会束手就擒。文天祥望着眼前万里风沙感叹“知己尽”,而知己何尝尽。到清朝末年,战力更为悬殊,中国受辱更甚,八国联军区区一万多人,如入无人之境,十天内即攻陷北京,肆意烧杀抢掠。坚船利炮压境,冷嘲热讽遍行,若非广大仁人志士坚韧不屈,不忘国仇家恨,怎能驱除外侮、自立建国?他们都是文天祥的知己,《广陵散》的知音。当时总喊着打倒孔家店,然而孔子的刚烈血性却恰好得到了最好的继承。“以直报怨”、“当报而报”,可见中国人从孔子以来本不是唯唯诺诺的老好人,面对别国的不公对待,一旦时机成熟,当然要反击。若世界了解中国,他们就不会惊讶于中国对贸易战的强硬态度。


当然,做刚直的硬骨头是很难的,需有百折不挠、“九死其尤未悔”的准备。老子一见孔子就教诫他:“吾闻之,良贾深藏若虚,君子盛德,容貌若愚。去子之骄气与多欲,态色与淫志,是皆无益于子之身。”儒家教人“道之所在,虽千万人,吾往矣”,道家教人“弱之胜强,柔之胜刚,天下莫不知,莫能行”。儒家给人树立正义刚直的人格,道家并不反对,只是更要你深藏若虚,通事变、讲智慧,去骄气多欲等,免得光会逞匹夫之勇。于是,先贤们养成了温良恭顺的仪态,而在此之下,却永远藏着一颗坚强刚直的心。


大多数琴曲都有浓郁的道家意趣,取平和雅正之音,实则也蕴含着旷达高迈、不混流不妥协之志,然而如《广陵散》奋起反抗、誓不罢休的,绝不再有,似乎古人也有着“不可无一,不可有二”的默契。于是就有了“一曲广陵散,绝世不可写”的感喟。《广陵散》不绝,源于人性中强大的抗争意志无法磨灭。


乔珊老师继承管平湖先生的指法风格和打谱成就,能为我们传授《广陵散》正声全本,是非常殊胜的因缘。度一学堂既以“度一”为名,可见吴康体先生也秉持着非凡的志趣。我们学完了《广陵散》,对其产生的社会环境与价值观更需要有深入的了解,做它的知音。“大复仇”的观念似乎已显得不合时宜,但无论对哪个时代来说,深明大义、正直坦荡总是千古不泯的珍贵品质。希望琴友们在练就“骨气洞达”的琴艺之时,也能养成浩然壮阔的人格,不负先贤们的牺牲与嘱托。


戊戌夏日于鸣琴有月堂



作者简介:屠音鞘,现为上海交通大学人文学院哲学在读博士,本科南京大学哲学系,硕士就读于西班牙马德里康普顿斯大学哲学系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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